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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入立夏节气,天气就很炎热了,大麦正在收割,油菜籽鼓得浑身散发出光亮。
翠英她们的猪场也忙得不开交,种畜站又送来了一公两母三头猪种,可是队里还没有舔人手,翠英她们下工就要推迟。
刚进家门,就见关兴站在门边等着她。
翠英问关兴:“你和关和吃饭了吗?怎么站在门边不进去呢?”
关兴说:“我急着等您回来,怕您回来迟了,我要睡觉见不着。”
翠英说:“有什么事,还这么着急的?”
关兴就把老师说的小学毕业生的事,详细地说给姆妈听。
翠英慢慢听明白了:关兴马上就要小学毕业了,老师要求学生回家和父母商量。
小学毕业生有几种选择:一种是成绩好的,可以报考县级中学,如果不能录取,就只能回家务农;一种是报考县农业中学,也要参加考试;再一种就是不报考,直接回家务农。
如果报考县级中学,被录取后,不要交学费,吃粮由国家统一配给;报考农业中学,被录取后,也是免交学费,但是自带口粮。
翠英问关兴有什么打算,关兴开始有些支支吾吾,后来看到姆妈反复问他,才说:“我不想报考学校了,爹爹不在了,关和还小,我想在家里务农。”
翠英想都没想,就说:“你正在读书的时候,不读书回家种地,你能帮我做什么事呢?自从你的爹爹死后,我家里屋外的事还是料理好了的,你们弟兄读书也没有看到比别人缺吃少穿啊。”
关兴就说:“我们朱家铺读到四年级的学生就不多,现在读六年级的人就是我和旺生了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呢?你是不是认为已经读到头了,满肚子都是文墨了,快爆出来了?”
翠英反问道。
关兴知道姆妈已经很生气了,就不敢接嘴再说。
翠英进屋后,收拾灶间的柴草,生怕柴火杂乱引起火灾。
这时,队长就在大门口叫着:“翠英,你在家吗?关兴回来了吗?”
翠英赶忙走出来把门打开,心里在想:队长一般是不会来她家的,还问关兴回来没有,可能也知道关兴要毕业的事了。
翠英把队长迎进门,让了坐,关兴也围上来了。
队长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白纸,展开来,对关兴说:“这是我们朱家铺的列文老先生,帮我们队里写的一个申请。
支书说,这个申请说的话太古板,人家上面不会看的,要我找人重写。
我们队里没有人读了很多书,我的娃儿旺生的字写的不好,就只有找关兴了。”
队长说的列文老先生,是朱家铺最有名的私塾先生,因为早年读书没有钱考功名,就在乡里开馆教授学生。
解放后有了政府办的小学,他的私塾也就没学生了,乡邻有什么需要写的,拿到台面上说的,都要请他做,只是因为学的是古文,之乎者也的,慢慢人家就不再找他了。
队长说找他写了一份申请书,大队支书说不能用,就是这种情形。
关兴看看队长,看看姆妈,不敢说什么。
翠英看关兴的脸色,好像是很为难,不会做的样子。
就说:“文焕在的时候,他把关兴送到列文先生家里去,跟列文先生学写过红墨影本,字是学写得很正了,可能就是不会写这个上面的话。”
队长说:“不会写话不要紧,我们这个申请就是向公社水利管理站,说明我们队里要与邻近大队开挖一条便沟,好把我们莲子湖的内积水,迅速排出去,如果还是按照以前的办法,我们邻近的两个生产队都要受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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